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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青年|我在叙利亚做战地记者

2019-11-06 19:22:36

最近,土耳其军队对叙利亚进行了多次空袭和炮击。地方危机无处不在。驻叙利亚战地记者郑宜涵变得更加忙碌...2017年,叙利亚内战不断升级,战斗激烈。政府军和叙利亚反对派组织伊斯兰国之间的冲突仍在继续。埃及开罗的前常驻记者郑宜涵自愿留在叙利亚。他穿上防弹背心,拿起麦克风,拿着相机在危险的前线报道。以下是郑宜涵的自我报告。作者|周宁主编|图拉图片由受访者提供

我是郑宜涵,叙利亚的战地记者。这是我在叙利亚的第三年。我上大学时,在北京外国语大学学习阿拉伯语。那段时间,我去也门留学。不知何故,我总觉得我会回到中东。2015年8月,在开罗做了两年常驻记者后,我回到了家。2016年底,当我听说叙利亚的记者会轮换时,我决定年轻时过更有挑战性的生活,所以我自愿申请留在叙利亚。图为战后废墟前的郑宜涵。

事实上,我对叙利亚有阴影。2014年,当我还在开罗工作的时候,在叙利亚总统选举期间,我的同事,一名埃及摄影师,被调到叙利亚支持这份报告。在工作中,他的大脑不幸被流弹击中,一个活人被牺牲了。直到现在,我仍然记得我去机场接他棺材的那一幕。那时我很难过。当我的父母和同事知道我要去叙利亚时,他们很担心我,但我还是选择了跟随我的心。2017年5月,经过一段时间的海外培训,我来到了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。照片显示的是死去的埃及摄影师哈桑(右)。

我记得第一天走在大马士革的街道上,我的心极度慌乱,到处都感到危险。当我去叙利亚时,我碰巧赶上了最激烈的战争。大马士革每天都在投掷大炮。炮声和战斗机的轰鸣声是这座城市的背景声音。尤其是在晚上,当空袭发生时,可以看到导弹穿过天空,就像烟花一样。大马士革的夜晚,防空导弹不断坠落。

我的住处离最近的叛军控制区只有3公里,迫击炮和火箭经常落在这里,我不知道它们会落在哪里。偶尔也会有自杀式袭击,比如一辆汽车在清晨开到居民区,然后直接引爆。这幅画显示了对当地建筑的火箭袭击。

住了一段时间后,我发现生活在战争中的当地居民长期以来对到处的炮火都不敏感。这是正常的生活。图为郑宜涵在街上与市民交谈。

有一次,当和当地人聊天时,房子被突然的枪声震动了,但是他们一点反应也没有,经过这么多年的战斗,我们已经习惯了。慢慢地,我成了他们中的一员。这幅画展示了大马士革老城。

叙利亚的工作既繁忙又复杂。由于裁员,我必须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。我不仅要写文章、做新闻报道和去前线参观,还要做厨师、司机、技术和营销。此外,作为负责人,我必须管理当地的外籍员工,协调中英文和阿拉伯文的书面报告以及图片和视频的工作。图为郑宜涵和外籍员工。

在叙利亚报道时,有双重危险等待着我们。显而易见的危险是炮弹:首先是迫击炮,当反政府武装攻击最猛烈时,迫击炮每天可能会投掷100多支枪;还有自杀式爆炸和定点清除。无形的危险往往更能考验战地记者的心理素质:剩余的化学武器、未清除的地雷等。可能会危及生命。这幅画展示了大马士革郊区战后的混乱。

大马士革爆炸后,街道上的汽车遭到轰炸。

我的日常工作和生活主要在大马士革,但当一个据点(军队作战行动的基地)被收复时,政府军将组织来自不同国家的媒体记者前往前线或战区。2017年9月,我们在沙漠公路上行驶了几个小时,前往叙利亚东部城市达尔祖尔接受采访。极端组织“伊斯兰国”多年来一直包围德尔祖尔,政府军在运送人道主义物资的包围圈中打开了一个缺口。我们把车停在政府大院里,政府军开车送我们进城。图为2017年9月郑宜涵在德尔祖尔接受采访。

然而,周围仍然有“伊斯兰国”武装分子,他们将使用无人驾驶飞机追踪、定位和投射炸弹。当时,记者们正在市场采访,突然在离我不到100米的地方发生了一起暴力爆炸。政府军组织了记者的紧急疏散,返回政府大院,却发现炸弹落在那里。直到那时,他们才知道“伊斯兰国”的目标是记者。为了安全起见,政府军将所有记者安置在当地一家石油公司的大楼里。那天晚上枪一直在开火,因为床少人多,每个人都不得不在地板上休息。然而,我白天遭受的袭击让我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恐惧,并在恐惧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夜。这幅画展示了阿勒颇古城被战争摧毁的郑宜涵。

战争的残酷无法用语言来描述。如果你用航空摄影观察叙利亚的整个领土,你会发现它布满了洞和碎片。阿勒颇是叙利亚北部最大的城市,也是叙利亚前工业中心,曾经比大马士革更繁荣,现在到处都是破碎的城墙。图为2018年4月24日叙利亚军队袭击伊斯兰国。

战争不仅摧毁了城市里的房屋和建筑,也给当地人民带来了巨大的创伤。我曾经遇到一个家庭,他们的家乡在叙利亚北部。有一片有水果和蔬菜的田地。吃喝穿不成问题。然而,随着战争的蔓延和国土被反政府武装占领,父母不得不带着孩子离家出走。这家人在公园露营,住在避难所,租了一所房子,因为付不起租金而被赶出去。最后,阿勒颇的一栋危险建筑“接纳”了他们,“家”被放置在顶层,挡不住风雨。大楼的墙壁正在剥落,钢筋暴露在外,只留下一个摇摇欲坠的框架。为了减轻家庭负担,大女儿早早结婚了,她的“新房子”也在这栋楼里,这是可以遮雨的一层。这幅画展示了一个住在危险建筑里的家庭。

2018年3月,战斗在大马士革郊区的东塔爆发。每天,成千上万失去家园的难民逃离这座城市,和他们的老人和年轻人一起搬到避难所。烟雾从数千公里的迁徙后升起。有些人背上背着锅,在路上饿极了,所以他们炒了些小麦吃。这幅画显示人们逃离家园。

我问他们在路上的面试中感觉如何。我脱口而出的第一个词是“饿”。将会有俄罗斯士兵开车在路边分发救援食品。这时,每个人的眼睛都在闪烁,冲到车上,跳起来抢食物。照片显示难民疯狂地抢夺救济食品。

庇护所非常简单,只是一个临时庇护所。避难所里有几个由联合国人道主义机构运送的大型水箱。水流缓慢,人们排队取水。基本饮用水很难解决,更不用说满足洗澡、洗衣服等需要了。这些场景只出现在大饥荒的电影中,我亲眼目睹了21世纪的叙利亚。图为人们逃离东方古塔。

战争迫使孩子们生活在苦难的深渊中。叙利亚有许多“街头儿童”。交通灯一停,他们就拿脏抹布擦汽车,卖小包纸巾。也会有小姐妹抱着弟弟向车里的人要钱...这幅画显示了孩子们在街上卖纸巾。

在这个被围困的城市,货物和援助无法进入。常年饥饿导致儿童营养不良。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孩子实际上已经十多岁了。在德尔祖尔接受采访后,我把剩下的干粮和水果分发给街上的人们。一个小女孩拿了一根香蕉,直接用皮吃了。她以前从未见过香蕉,也不知道怎么吃。我们认为普通饼干和糖果对他们来说是“奢侈品”。

叙利亚战争摧毁了7000多所学校,约有200万儿童因缺少教师和学习场所而辍学。东阿勒颇解放后,我去过一个重建的校园。一排白色墙壁和蓝色屋顶的简单板房是儿童教室。板房建在学校原址的空地上,周围建筑破旧不完整。图为东阿勒颇解放后重建的校园。

孩子们在不同的年龄不上学。所有大小和身高的学生都在同一个班上课。教室和教师短缺,孩子们只能轮流学习。图为孩子们在一个简单的会议室上课。

战后,价格飙升,生活条件恶化。即使在开斋节和宰牲节(叙利亚的两个主要传统节日)期间,人们也不安全,并担心随时可能发生空袭。去年6月15日,东古塔地区的斗马镇迎来了第一个无烟开斋节。孩子们聚集在街上,在新建的小型游乐园玩耍。成人用绳子把孩子固定在秋千的座位上,然后用力推动秋千,创造摩天轮的效果。旁边的“海盗船”也挤满了人,他们随着左右摇晃的节奏高呼:“用力推!用力推!”。简单的娱乐设施是儿童的高端游戏。图为孩子们在街上玩“握手”摩天轮。

除了需要去前线拍摄和报道战争事件之外,在每日的报道中,我经常关注叙利亚普通民众,记录战争中的温暖消息,希望在绝望中传递一些力量,与当地民众有更深的沟通。自2011年叙利亚危机爆发以来,男性人口急剧减少,越来越多的妇女离开家庭,承担起养家的重担。他们从事电工、修车、驾驶公共汽车和出租……他们从事的工作曾经是男人的。阿勒颇的第一位女性出租车司机巫统就是其中之一,她已经超过半个世纪了。

巫统的一个儿子在首都大马士革服兵役时被杀。其他的儿子被隔离在叛军控制的地区,他们的母亲和儿子很长时间不能见面。巫统最初从事婚礼工作。战后她的生活受到很大影响。为了谋生,她决定不顾别人的眼睛开出租车。巫统曾经坚定而勇敢地说:“女性在驾驶出租车时不会丢面子。只要他们自力更生,他们就应该受到尊重。”图为巫统驾驶出租车。

叙利亚战争正在肆虐,难民四处逃窜,但仍有一些人选择坚持到底。叙利亚被称为“文明的十字路口”。这场战争不仅带来了无法估量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,还严重破坏了叙利亚的文物。大马士革国家博物馆成立了一个八人修复小组,朱玛就是其中之一。作为一名技术人员,她本可以选择在国外谋生,但在朱玛看来,这些冰冷的雕像就像家人和朋友一样。她甚至给每一尊雕像命名并修复了它,然后又对“他们”说:“对不起,战争伤害了你,快点好起来,我带你回家……”像朱玛这样有正直、家庭和国家感情的人不多。他们满怀信心地留在叙利亚,等待和平。图为文物修复者修复文物。

为了报道,我几乎走遍了叙利亚。每个省的当地新闻官员都接待了我。霍姆斯省的新闻官员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她是一个50多岁的女人。她声音很大,总是喜欢随着音乐跳舞。她看起来非常乐观。她脖子上戴着一条心形项链。我问她那是什么,打开后发现了一张她儿子的照片。据其他人说,她的儿子在战争中被炸弹击中。一瞬间,所有的人都被炸死了。没有尸体,但照片挂在他的胸前。图为霍姆斯的记者。

几乎每个叙利亚人都经历过亲友的离去,但他们仍然过着充实的生活。看到这些失去家园和亲人的人,我经常感到人类的渺小。面对伟大时代和伟大环境的动荡,我无能为力。它也让我对生活有了新的理解,让我更加开放。世界上许多人不如我好,他们甚至不能满足食物、衣服和温暖的基本需求。我的亲戚朋友仍然活着,吃得好,穿得好,享受高科技。他们已经很开心了。没有必要为了琐事而陷入困境,担心追求物质。毕竟,这不是生与死。图为郑宜涵在叙利亚东北部拉卡省的一个村庄采访。

每次我回到中国度假,我都要开车越过两山从叙利亚到黎巴嫩首都贝鲁特的机场,然后在回到中国之前转车到迪拜。战争与和平的交替让我感到非常不真实。回家就像去另一个世界。去年春节,当我在山东老家的时候,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一个在叙利亚的外国雇员。他听到外面鞭炮的声音,特别敏感地问我:"你怎么能在那里战斗?"所有的声音都是一样的,在家里庆祝,在叙利亚轰炸。图为叙利亚古城阿勒颇(最北部)、纳西布港(最南部)、库奈特拉港(最西部)和幼发拉底河(最东部)的郑宜涵。

今年7月,我本来可以在叙利亚国外完成工作,然后回家,但是我总觉得任务还没有完成,故事还没有结束,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拍摄,还有很多人可以联系,所以我的申请被推迟了一年。我小时候没有梦想过战地记者,但当我来到叙利亚时,我觉得我有责任和使命把这项工作做好。即使很危险,我也必须在那里让世界听到中国媒体的声音。也许我的报告不会改变人们的生活或战争,但它仍然会有一些效果,让更多的人看到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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